回顧分享

從《楞嚴經》談禪的生死觀第一堂~佛性如如不動 不生不滅

從《楞嚴經》談禪的生死觀第一堂~佛性如如不動 不生不滅


 對於生死大事,凡夫眾生總因無明對生命產生錯誤的知見,承受輪迴之苦。到底我們錯在哪裡?又該如何翻轉,才能不受世間現象生滅所繫縛?法鼓山安和分院禮請紐約東初禪寺住持果醒法師講授「從《楞嚴經》談禪的生死觀」,法師期勉每個人如實觀照世間現象,體悟五蘊之身只是工具,不是「真我」,於行住坐臥練習與智慧相應,自然不受現象的生滅所流轉,而能了悟人人生而有之的佛性始終不生不滅,不因身體敗壞而消失。法師慈悲的提點,無疑給了經常被煩惱所困的我們莫大的信心,只要在生活中慢慢練習讓「心」放捨諸相,不執取外境,身心必然安定自在!


安和分院在2018年一開春陸續安排諸多佛學課程,讓菩薩們在新的一年有「心」的開始。1月13日起禮請果醒法師前來授課,以《楞嚴經》為主軸,與大眾分享正確的生命知見。第一堂課就雲集近900位的菩薩,在冷冽的周末寒夜中前來聆聽這堂可以讓我們少煩少惱的「心」課程,盼生命能撥雲見日,不再「霧煞煞」。


與「消失的現象」互動是錯誤知見
果醒法師首先提出,一般學佛的人常將瞋心當煩惱,每當外境不合意,以為外境有問題,這是錯誤的知見,因為並無「外境」,所謂的「外境」只是自己的前一念。為此,法師特別準備了工具解釋,只見法師拿出「旋火輪」快速旋轉,在場菩薩們的視覺馬上許多圈圈,一旦「旋火輪」的圈圈消失,大家卻以為剛剛看到的圈圈還存在,這就是「錯誤」之處。


為何說是錯誤呢?法師接著以「你好嗎」這句常見的問候語為例,繼續向菩薩們說明錯誤知見的普遍性。當我們說出「你好嗎」的「嗎」時,「你好」這二個字已經消失,我們都不覺得消失。也就是說,當回應「你好嗎」這句問候語時,其實是在回應「已經消失」的語言。


法師解釋,一般人將聲音當成特定對象,並以為「你好嗎」的聲音依舊存在,也覺得自己是回應說出「你好嗎」的「特定對象」。就像旋火輪的圈圈已經消失了,我們卻都不知道,以至於在旋火輪圈圈的生滅過程中執取現象。


藉此,法師慈悲提點,整個佛法、禪宗的主軸就是「心」與「現象」,眾生用「心」產生「看」的功能或「想」的功能....。但我們通常都講「我」看到了,不會講用「我的心」看到了。


為了避免菩薩們還是一頭霧水,法師再度以「你好嗎」說明,當「我的心」講出「你好嗎」時,發出「你」這個字時,既是「聲音」,也是「現象」。法師問菩薩,當「我的心」跟「聲音」講出「你」的那一霎那,到底是「心」先出現?還是「聲音」先出現?如同海水與波浪的關係,到底是海水先出現?還是波浪先出現?「我的經驗是同時的」,果醒法師分享自己體驗。


所以,當有人問候我們「你好嗎」,問候者說出「你」的聲音時與聽者的「心」是同時的。法師繼續詳實說明複雜的心理過程其實存在許多「生滅」。當問候者說出「你好嗎」之前,會先浮出該跟對方講那些話語比較契機,故多數時候我們會先去記憶庫裡找資料,於此,無疑地就是跟「已經消失」但我們「以為還存在」的現象或影像互動。


又如,我們遇到討厭的對象時,當下記憶裡會快速浮現昔日諸多不悅的種種影像,當我們「恨」某個人,並看到那個人時浮現「恨」,但所謂「恨」的現象早就已經消失無蹤,多數人常用「第二念」去追尋「已經消失」的「第一念」,這是錯誤的。法師的話讓大眾豁然開朗。


另一個錯誤則是,我們將常看到的色相與本尊混為一談,法師以相片與本尊說明兩者差異性在於有心與無心。法師問菩薩們有無看到法師的本尊,接著淡定的說,「你看到的本尊不是本尊」,現場笑聲不斷。為此,法師又請出一尊布袋戲偶放在掌中,以拿著布偶的手代表「心」,笑問菩薩們「有看到我的手嗎?」,菩薩一片靜默。法師解釋,一般人誤解,以為看到手中的布袋戲偶就是看到本尊,將看到的色相誤認為本尊,甚至還將看到的色相「加料」,加上自己的感覺或情緒等等...。


 十二因緣是眾生流轉根源
擔心菩薩們似懂非懂「糊成一團」,法師以十二因緣法中「觸受愛取有」來說明眾生知見錯誤之處。一般人是看到人事物後,產生第一念,第二念才會產生感受。也就是,以觸為緣,產生受;再以受為緣,產生愛;以愛為緣,產生取,第二個要素以一個要素為緣。


如同,前來聽課的菩薩是透過眼睛看到法師的色相,這是「觸」,或透過耳朵聽到法師的聲音也是「觸」,而後產生眼受或耳受。倘若聽法師說法很讚嘆則會出現「樂受」,產生喜歡,就是「愛」,接著還想要繼續聽,則是抓「取」。故我們的情緒浮現時,先前的感受會重播,以至看到某一色相出現時會「加料」,加「自己的感受」。


例如,正在聽課的菩薩看到正前方、身外一公尺前「身外」、「心外」、「眼外」的法師,事實上,大眾是看到視神經後的相,那只是個符號,但我們會覺得是看到法師的本尊。事實是,大眾只看到法師的色相,看不到法師的真心,「這就是無明,就是顛倒。」「若我們想看到法師,必須先看到自己的心。」法師的提點猶如醍醐灌頂。


法師又請出布袋戲慈悲解釋,當聽課菩薩看到法師的色相,其實是以自己的真心穿上法師色相的衣服,這是第一念,接著卸掉色相的衣服,再換上感受的衣服,隨後穿上「喜歡」的衣服,然後產生抓取,由此可彰顯出,我們的「心」一直換不同的衣服。


接著,法師拿出「霓虹鍾」說明在「霓虹鍾」的時鐘上有個時針,視覺上,我們會以為有個「實體」時針從一點移動到二點..,其實並沒有一個主體在一點出現的時針、二點出現的時針,那只是霎那霎那的生滅的連續,這就是佛法的「無我」。


法師親自試驗,當身體從A點移動到B點,大眾看到有個實體的身體從A點移動到B點,而不是霎那生滅。但是,若用60照片來說明身體從A移動到B的過程,第一張照片踏出左腳,第二張照片踏出右腳...依次類推,第一張的左腳並沒有移動到第二張照片的右腳,每一張照片都是獨立的,只是將這些照片快速播放,我們會以為有個身體從A移動到B。法師提點,實際上,在霎那霎那生滅的現象中,沒有一個人(實體)移動,沒有一個「我」從A移動到B,只有每張照片生滅的現象。


以十二因緣法來解析前述例子,法師強調,我們因為「看」,產生「受」,接著產生「喜歡」(愛),抓「取」,這其中有看到色相的現象、有感受的現象、有喜歡的現象,但是沒有一個主體或是「我」在「看」,而是我們覺得有個「我」在「看」。

或許菩薩會感到疑惑,如果沒有「我」,那到底有什麼?法師說,事實是「有現象」,但沒有一個主體的「我」,有一個能夠看到現象生滅的心,這個「心」就是「真我」。


 佛性寂而常照 照而常寂
所謂的「真我」就是「佛性」,佛性與現象的關係如何呢?法師以「我要回家」這件事為例,我們大都認為回家是「我」從A點移動B點,在此,身體是「動相」,我們覺得有個實體要回家。在回家的過程中,除了會動的身體外,其實還存在不動的現象(靜相),如馬路、建築物、虛空等等,這些都是被我們所感知的現象。亦即,返家過程,存在著動的身體、不動的相以及能感知的心。


然而,經驗上,我們所謂的回家是指動相,這是錯誤,應該是「感知的心」回家,而且這個「感知的心」從始至終都存在。法師以睡覺及亡者來說明,感知的心不會因為睡覺而失去覺照的功能,人死後,感知的心也沒有死掉,所以,不生不滅的真心(佛性)不會身體敗壞就消失。


唯恐菩薩們懵懵懂懂,法師舉例,關燈後,空間變得黑暗,眼睛看不見原本看到的色相,但能知的心並沒有消失。隨後又於現場試敲大磬,當大磬發出聲音時,大眾有聽到,大磬沒聲音時,也聽到(靜相)。有聲音被聽到,稱為耳識,沒聲音時,耳識依舊存在。法師說,若以海水與波浪關係來比喻,聲音如同波浪,當波浪消失時,海水並沒有跟著消失,也就是,能知的心始終存在。


只是,我們的「心」會「錄」影像、「錄」聲音、「錄」味道,然後將錄的影像、聲音或味道當成「我」。法師分享,有些人會聞到亡者的屍臭味,是因為亡者執著自己的身體,守著屍體,故亡者來到時會帶著屍臭的味道,並非空氣中出現屍臭味。


 體是工具 不是「真我」
課程接近尾聲,法師提點,身體應該只是工具,但對凡夫眾生而言,我們總覺得身體是「我」。一旦認為身體是「我」,生命必的受二件事支配,一想要活命,二想活的舒適,進而產生取捨,產生討厭喜歡,也因為自己跟這些念頭相應,故有生滅,有生死,故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取舒服相,不取不舒服相。


為此,法師播了一段與自己下棋的影片,這影片等於是每個人生命的縮影,我們會自我對話,一下扮演自己,一下扮演對方,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跟前念對話,沒有人我,凡夫愚痴無明之處在此。不僅如此,眾生還會用第二念喜歡第一念,用第三念討厭第二念,這就是貪瞋,以致「常修貪瞋癡」卻渾然不知自己處於「貪瞋癡」狀態。


儘管如此,法師慈悲勉勵大眾,對自己常處於大妄想狀態千萬不要失望,只要多多聞思修,觀照自心,練習放捨諸相,本來順著十二因緣流轉的生命,就有機會通達與智慧相應的觀念知見,體悟只有現象的生滅,沒有一個主體的「我」在時空中穿梭,開展出生命的新視野,邁向解脫之道!

文.陳麗珠/攝影.周淑瑛